居高声自远——记著名经济学家萧灼基

作者：陈芳

下午，教授还要乘飞机去西昌，参加全国股份制研讨会。“火车太慢，我喜欢‘天马行空”，，教授笑着说。

和“第一”有缘

“两权分离理论”是教授最早提出来的。那还是在1981年，他就敢为天下先，大胆地主张要按商品经济原则改革企业管理体制，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经营权)归企业。后来教授告诉我，这个思想是从《资本论》中吸取的，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论述借贷资本时就是这么写的。教授的这一理论成果获得了1984年颁发的首届孙冶方经济科学奖。

商品经济在我国长期被看作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异己力量”，价值规律则是“洪水猛兽”，许多人对发展商品经济噤若寒蝉，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在改革开放这一场实际上是市场取向的革命中，教授又勇闯禁区，早在1986年，他就指出社会主义有计划商品经济本质特征就是商品经济，市场调节是主要机制，国家对经济宏观控制的主要手段是经济手段。到如年代，教授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论述已到全面丰富的境界，他无比欣喜地看到中共十四大把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作为全党全国人民的奋斗目标，十五大更进一步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就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发展市场经济，不断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这正是他多年来孜孜以求的啊!

教授还最早提出长期稳定物价不符合市场供求规律的观点，认为有升有降是物价运动的必然趋势。因此他主张放开物价，由市场供求调节物价。

进入如年代，教授又在所有制改革理论上有所突破，他指出所有制是手段不是目的，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必须通过公平竞争来实现，加快金融改革是深化改革的关键所在。

如果说，经济学家的重场戏就是发现新观点，那么超前可以说是萧灼基经济思想的最大特色。他把自己切入时代前沿，充分表现出本世纪以来中国知识分子探求真理而奋不顾身的登山历险精神。“有人说我是‘以快取胜’，其实我是以新取胜，要的就是新观点”，教授笑着对笔者说，温和的面容上却透着一份执着。

噢，教授还是大陆第一批接受台湾记者采访的经济学家。当时面对台湾记者五花八门的问题，萧灼基不卑不亢，摆事实，讲道理，口若悬河，颇有诸葛孔明舌战群儒之风。1992年10月，萧灼基又成为大陆第一位访台的经济学教授。1995年3月，他再次访台，参加了在台北举行的“海峡两岸经济贸易研讨会”，并有幸两次目睹了有人在台湾一辈子也未曾见到过的胜景——阿里山日出。教授说阿里山的日出和别处不同，它是“跳”出来的。

乐观的“萧股市”

萧教授还是最早倡导股份制的学者之一，是国家重点研究课题《股份经济研究》、《证券市场研究》的课题主持人。这几年，他发表了大量有关证券市场的文章和谈话，主编了权威性的《中国证券全书》(500万字)，被业内人士誉为“最贴近市场的经济学家”。他对股市的真知灼见，使海内外许多金融证券专家叹服。

萧灼基在股民中颇有影响。他一直在讲，证券市场是改革的突破口，是学习市场经济的伟大学校，广大股民是冲击计划体制、创建市场体制的突击队。他认为全国居民有五万亿的存款“睡”在银行里，应该拿出更多的资金来买股票。他还建议与证券·市场没有关联的党政干部应该带头买股票，以实际行动投身于改革实践。

这里有一个故事。94年7月，时值酷暑盛夏，全国股市却处于萧条冷落状态，上证指数从1993年5月的1500多点已跌到300多点。当时萧灼基正往来于海口、深圳、上海、杭州、青岛等城市讲学，他密切注视股市情况，冷静地指出，当时股市的低迷状态是不正常的，股市一定会再度辉煌，正是人市的最好时机。果不出所料，7月30日，他在青岛讲股市已跌到谷底，下跌空间很少，上升潜力很大。8月1日，股市就出现大幅度反弹现象，股民们称教授为“圣人”。“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奥秘，我就是从经济走势上分析，股市既然已跃到最低点，它就该反弹了。”萧灼基平静地说。

因此有人送教授一个雅号——“萧股市”，教授说这个称谓还不错。

萧灼基自视为经济学界“清醒的乐观派”。他认为当前是中国加快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他说：“我很赞成小平同志的一句名言：‘速度能够快还是快些好，发展慢不是社会主义”。十五大闭幕的第二天，他又在中国科技会堂经济理论界人士研究会上冷静地指出，上市“大跃进”不可取，股份制应该重视质量，而不应只看数量。这也是由衷之言。

坚持和现实对话

记得有人说过，中国的经济学还没有从天国降临到人间。萧灼基却不同，这位啃过亚当·斯密《国富论》、马克思《资本论》的当年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高材生，并不满足于对先人论述的诠释，他在使经济理论具体化、政策化，在努力寻找转向实际的通道。他的眼睛始终盯住现实：

这些年，他多次呼吁“保护私有财产”应列入宪法。建议将宪法保护的“个人财产”改为“私有财产”。在证券市场发展上，他又多次强调“没有发达的二级市场，一级市场则很难发展”。在1995年早春时节，他曾预测中国的通货膨胀率将在三年内降至10％以内。至今日，在东南亚金融危机冲击之下，人民币依旧坚挺，证实了教授之远见卓识。

萧灼基是北大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还承担许多社会工作。他是北京、成都、武汉等市政府顾问，北京市场经济研究所所长，中国市场经济学研究理事，中华全国海外联谊会理事，全国马列经济思想史学会副会长，《经济界》杂志社主编，北京市海淀区政协副主席。萧教授于1997年当选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央常委，又于今年早春荣任第九届全国政协委员。

记得在95年6月份举行的海淀区政协议政会上，当时海淀区年富力强的区长张茅同志紧紧握着教授的手，感谢他对海淀区建设的真知灼见。

文如其人。萧灼基才思敏捷，、文章通俗易懂，资料丰富，说理透彻，切合实际。香港中国通讯社《华南经济新闻》辟有“萧灼基专栏”，新加坡《联合早报》也每月设专 栏请教授介绍中国经济发展情况，这在新加坡已是家喻户晓。随便浏览一下萧灼基今年以来发表的文章题目：《吸取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教训，稳定我国证券市场》、《人民币基础坚实，汇率稳定》……等等，就不难体会到教授对中国经济实践的密切关注和心系改革大局的忧患意识。

教授对笔者说：“我手快，一天写出万把字，问题不大”。他的《党的十五大对所有制理论的重大突破》还获今年北京市第八届“灵山杯”优秀报告一等奖。

兴备点都在经济学上

中共十四届五中全会后，萧灼基在接受记者访谈时就曾指出，我国已经初步建立了有效运行的市场机制，在今后15年内，完全有条件实现具有全局意义的两个转变。十五大以后更是高度评价江总书记报告在所有制理论上的重大突破。

“改革是大势所趋，一定能达到目标。但不能盲目乐观，要看到路还长，要花大力量去克服困难”。萧灼基站在如年代末这个世纪的交汇点上，沉思着他的经济学，并付诸实践，依旧马不停蹄：

到台湾参加“海峡两岸经济贸易研讨会”。

到新加坡参加“21世纪中国企业面临问题研讨会”。

今年4月下旬，作为访问学者游历欧洲，与英、法、德、意、荷兰、卢森堡诸国同行切磋，交流信息。
5月又参加全国政协高新技术考察团，在全国政协副主席孙孚凌的率领下，考察了陕西、四川、湖北三省的西安、杨凌、成都、绵阳、武汉5个高新技术园区，接着在专题研讨会上指出“下个世纪谁拥有知识产权，谁就得以生存发展 5月21日又在中央统战部、各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共同举办的《东南亚金融危机情况下的我国经济形势分析和未来发展趋势展望》研讨会上，分析了东南亚金融危机给我国带来的挑战，提出了防范金融风险的建议措施。

“萧灼基的兴奋点都在经济学上”教授夫人如是说，是的。

(本文始作于1995年，载《诤友》杂志1996年第1期，收录于《海淀政协委员》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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